第59章(2 / 2)

慧静不乐意,她的可是全观音庵的师父们的心意。

“不行,戴我的金头面!”

“戴我的珍珠头面!”

“戴我的!”

“戴我的!”

云桃赶紧劝道:“都戴都戴,明儿我都给戴头上,显得富贵!”

金铃拿帕子捂着嘴嗤嗤直笑,明儿云桃头上的首饰可真不少。

慧静和王婆子这才满意,两人和好携手出去看人家挂红绸去了。

慧静说道:“哎,王婆子,你儿子是不是找你了,那你不回家来赖云桃这。”

王婆子翻白眼,“这才是我家,慧静老尼,你们观音庵现在真是有钱,连金头面都能买得起。”

慧静一点都没谦虚,“那是,如今我们观音庵也不差,一套金头面还是买得起的。”

她们观音庵虽然比不得京城里的大相国寺这些大寺庙,但她们观音庵现在也不差,不仅能祈福上香,师父们还能下山讲经做法事,更别提一年四季还能赏景了。

现在想请她们观音庵的师父讲经,那都得排着来,能请师父上门讲经的,那都是不差银钱的人家。

还有观音庵的开光香囊、手串,这些都卖得好,当然明心做的花酥已经是她们观音庵的脸面,都是供不应求的,听说有帮闲跑过来买,在汴京城里头卖得还不便宜呢。

她们观音庵现在自然是不差银钱的。

黄婆子过来凑热闹,瞧见观音庵的大师父来了忙凑了过去,慧静很是给面子的给了她一串佛珠,可把黄婆子给高兴坏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谁叫她有人呢!

王婆子更是喜笑颜开,看见林修远过来了脸上的笑敛了敛,依旧是笑盈盈的,“林少爷来了,云桃在屋子里和她的密友们说话呢。”

王婆子接过了布匹,林修远给添了两匹绸缎料子,不错不错。

林修远看起来有些萎靡,他问道:“能不能把表妹喊出来,我想和她说两句话。”

王婆子有些不乐意,到底是进去叫云桃去了,人家是亲戚,早晚都是能见到的,她想拦也拦不住。

云桃很快就出来了,金铃二人也跟着出来了,和云桃道了声别各自先回家去了。

云桃笑着唤了声修远哥,“进屋坐吧。”

云桃引着林修远坐在了堂屋,给倒了杯茶水,“修远哥,你近来可还好?”

“还好。”林修远想说什么到底是没说,扯了个笑说道:“表妹,我过几日我就要回赣州府了,等三年后再来。”

云桃点了点头,“好,等我忙完这两日,我给修远哥准备些吃食带走,你不要忘记过来了,里头还有给舅舅舅母的东西。”

林修远点头说好,“表妹,若是他欺负你,你和我说。”

云桃嗯了一声,魏三山欺负她?不大可能。

林修远喝了杯茶就走了,王婆子刚在院子里一边和慧静说着话,一边伸着只耳朵偷偷听两人说话,等林修远走了,王婆子才又去一边忙去了。

金铃也回了家,夏婆子好了不少,今儿日头不错,她正穿着件比甲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病了一场养了几日了,夏婆子已经能下地走了,只是人没之前那么爱说话了,之前她最爱的就是串门了,东家长西家短的,现在也不出去了。

金铃说道:“明日云桃成亲,一道过去吃喜酒。”

夏婆子转了转有些浑浊的眼珠,“人,人家不嫌弃?”

金铃嗤了一声,“嫌弃什么,你是有什么晦气不行,如今你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别天天窝在家里,该出去走动走动,是云桃邀请你去的,明儿收拾好看一些。”

夏婆子心下欢喜,她病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身上有些弱,到底是伤到了根基,大夫说养上一两月才能恢复到以前的七八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夏婆子一直没出过门,怕人家笑话她嫌弃她,就连对金铃都小心翼翼的,生怕金铃厌弃她,经此一遭她也是不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了。

什么富贵,什么攀附,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就好了。

魏三山这天也来了,就住在积福街的客栈,魏家的其他亲戚明日一早也过来,也不用去乡下迎娶,只在家中拜堂成亲。

云桃头一晚有些睡不着,云果儿陪着她一块睡,云果儿也睡不着,趴在床上嘀嘀咕咕和她阿姐说着话。

王婆子说云果儿住在东厢房不方便,让云果儿跟她住一个屋,把杂物都挪到东厢房。

王婆子住的东屋不小,云桃都是把杂物放在那屋,这两天都给挪了出来,云果儿的小床搬到了王婆子那屋。

云桃原本有些紧张的睡不着,云果儿嘀嘀咕咕的,没一会儿云桃就困了,一早还是王婆子拍门把她给叫醒了。

云桃迷迷糊糊睁眼一看,外头天还黑漆漆的呢!

云桃打着哈欠开了门,“王婆婆怎么这么早。”

“哪里早了,快起来收拾收拾,一会儿四局六司的就来了,还有梳头娘子、绞面的喜婆都来了,忙着呢,你先去打水洗脸,我烧好了,我再给你下一碗角子,你先吃些。”

云桃嗯嗯地胡乱点着头,这会儿天都没亮呢,云果儿还没睡醒呢,先不叫她起床了,小孩子睡足了才能长得高。

云桃打着哈欠去灶房提了壶热水,刚洗漱好四局六司的人就来了。

等云桃看看要做啥事,在她房间转了一圈,也没瞧见她能干啥,等她又转了一圈,金铃和霍妙娘来了,梳头娘子也前后脚进来了。

好了,这下有她忙的了。

那梳头娘子是王婆子早早就给寻好的,听说她时常给那些富家娘子梳头,梳头的手艺极好,瞧着也就三十来岁,穿得很是体面。

王婆子说这梳头娘子是个有福气的,上头父母健在,中有夫妻和睦,下有儿女双全,兄弟姐妹也都和谐,是个难得的全福人。

听王婆子说这娘子靠着一手的梳头手艺让家里日渐兴旺,平日里都是她在外头挣银钱,她丈夫在家养孩子操持家务。

王婆子早早就寻好了这位梳头娘子,这汴京城里头的梳头娘子不少,但得找这样有福气的人给新娘子梳头,王婆子格外上心。

屋里点着好几根红蜡烛,照得房间里亮堂堂的,金铃和霍妙娘在一旁时不时递个东西,云果儿还躲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呢。

等到天亮的时候,云桃已经绞好了面,那绞面婆子又给她脸上敷了层香膏润肤,香喷喷的。

梳头娘子也一边说着吉祥话一边给云桃梳头,王婆子也端着碗碟过来了,“来来来,先吃上两口角子垫垫肚子。”

云桃两只手上都糊上了一层香膏,金铃正在给她护手,云桃想拿筷子吃东西,金铃哎呀一声,“别动别动,我还没给你揉好呢,等一会儿等一会儿,你这手呀,得好好护护。”

云桃的手生得也不差,就是常年在灶房干活儿有些粗糙,手指头也是修长的,但没有金铃的手护的好。

金玲是琵琶娘子,手格外漂亮,手面白皙手指修长,还用凤仙花给染了指甲。

王婆子把碗给端了过来,“没事没事,我喂你,你可别乱动,让人家好好给你梳头。”

王婆子夹了角子喂到云桃嘴边,云桃张嘴给衔了过来,是瓠瓜鸡蛋馅儿的,早上吃起来很是清爽。

金铃边给云桃护着手边说道:“妙娘的手也要护护,一会儿我给你两都拿上两盒子,夜里睡觉前抹一抹,保管手香香滑滑的。”

霍妙娘直笑,“我弄这干啥,我家杀猪的,洗的刷的,用不上这些。”

“夜里睡觉前用呀,你两的活儿都离不开水,现在九十月天还好,等到了冬天了手容易皲,都给涂涂。”金铃说道。

云桃笑着说好,王婆子给云桃喂着角子,喂着喂着举起袖子擦了擦眼泪。

金铃打趣道:“王大娘您老哭甚,这又不是嫁闺女,您老弄错了吧。”

王婆子又笑了起来,“你说我这老糊涂了,可不是呀,咱家又不是嫁闺女,哎呀呀,那不是刚一时激动哈哈哈。”

云桃也笑了起来,“王婆婆,碗里还有两个,我吃完了。”

“哎哎。”王婆子忙把碗里剩下的两个喂了云桃。

她把碗碟匆忙送到灶房,黄婆子已经来了,王婆子打了声招呼,让她帮忙看顾些邻里亲朋,黄婆子满口给应了下来。

外头有四局六司的人款待客人,王婆子放心不下又和黄婆子说了声。

王婆子又跑到云桃屋里把云果儿给唤了起来,给她换上身喜庆的桃红短衫,那两条珍珠发带也给她绑在了头上。

她边给云果儿梳头边和人家梳头娘子说道:“把那个珍珠插梳头戴上头,戴那个赤金草虫儿头面上头。”

那梳头娘子给应了下来,刚这位新娘子就说了,今天要戴两副头面,一副赤金头面,一副珍珠头面,两套头面搭在一起还挺好看的。

王婆子暗中较劲,想把她的珍珠头面戴在最上头,压慧静一头,特意和人家说了声,云桃看破不说破。

云桃今儿梳了个同心髻,中间带着草虫儿赤金分心,金分心后头又高一些叠戴了个珍珠插梳。

鬓边是金累丝凤钗和珍珠发钗,就连妙娘送的银颤花钗子都戴在了脑后。

这位梳头娘子审美极好,云桃头上戴了这么多珠钗首饰愣是一点都不违和的,把云桃装扮的跟富贵人家的姑娘出嫁似的,很是珠光宝气。

王婆子围着云桃左看看右瞧瞧很是满意,好看,她的珍珠头面也没被掩盖下去,保管今儿来的宾客一眼都能瞧见了。

魏家的宾客也早早来了,魏三山穿着件喜袍在东屋等候,魏二舟和杜翠兰很是欢喜,家里两个小的跟着云果儿在外头玩去了。

作为魏三山的大哥,魏大河一家三口也来了,上次商议婚事的时候,魏大河负气走了,被赵月桂好生埋怨了一番,今儿怎么说也得好生在这吃上一顿才是。

观音庵的众位师父也都来了,慧安主持牵着明心进屋看云桃,云桃这会儿正在换喜服呢,慧安师父笑了笑说好看。

今儿来的亲朋不少,院子里站满了亲朋和看热闹的人,小孩子得了块喜糖高兴地来回跑。

赵月桂挤到西厢房看了一眼,见云桃头上手上戴的不是珍珠就是金的,心里越发羡慕。

出来就一道来送亲的魏家来的妇人说闲话,“我家三弟嫁得可真好,啧啧啧,你是没瞧见,那新娘子一头的首饰。”

来送亲的婶子笑道:“那可不,还是你家老三有福气,早知道云桃姑娘要招婿,那会儿让我家的小子也都试试了。”

见人家没有顺着她的话说,赵月桂心里有些不舒服,这魏三山以后要过好日子了,她心里有些酸。

金铃见云桃收拾地差不多了,也回家接她娘去了,她娘已经收拾好了,坐在院子里有些紧张地朝门口看去,见金铃来了脸上露出个笑。

夏婆今天穿了件团花纹褙子下着蓝色重绢裙,头发也梳得妥帖,勒着抹额,头上戴着点翠颤花银钗子,“要拜堂了吗?”

“嗯,走吧。”

金铃扶着夏婆子的手臂,夏婆子有些紧张抓了下金铃的胳膊,金铃故意说道:“有什么,人家又不是没见过你,怎么比新娘子还怕见人了。”

在院子里做针线活儿的胖婶直笑,夏婆也笑了下,心里松快了一些。

云家门口院子里都是人,夏婆人还没走到呢,常和她说话的婆子就先打了声招呼,“夏婆子来了,身子可康健了?”

夏婆笑了下,“好了好了。”

另一位邻居说道:“一会儿跟俺们坐一桌,别跟她们年轻人坐一起,她们吃的太快。”

众人都笑了起来,夏婆也跟着笑,这下心里彻底松快了,她在家躲了好几日了,就是好得差不多了也不敢出来走走,生怕人家笑话她。

今儿出来邻居还是待她如前,没有一个笑话她的。

金铃陪着她娘,有人问她娘身子怎么样,金铃笑着给说了,说都好都好。

等到院子里热闹了起来,珠珠她阿奶说道:“金铃你去凑凑热闹,你娘我们几个看顾着,没事的。”

“哎,行。”金铃和夏婆说道:“娘,我去扶新娘子去了。”

“哎,去吧去吧。”

堂屋热闹了起来,云桃被王婆子扶着从西厢房出来了,魏三山也脸上带着笑把人给接了过来,金铃和霍妙娘笑着往院子里撒喜钱,众人笑闹成一团。

云桃也嘴角带着笑,手上牵着红绸,听着司仪唱和喜庆的话,被王婆子扶着拜了天地。

云桃手腕上戴着一对金手镯,左手腕上还带着金铃送的玉镯,行动间金玉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年轻的小伙起哄闹着要魏三山掀盖头,魏三山手心都出汗了,强装镇定撩起了云桃的盖头。

魏三山被云桃满头的金钗珠宝晃了下眼,随后撞进那双明亮的眼眸。

年轻小伙起哄了起来,“新娘子好漂亮!”

来观礼的魏家亲戚也说道:“你家老三可真有福气,赘了位这么漂亮的新娘子。”

魏二舟点头直笑,“老三是个有福气的。”

赵月桂和魏大河说道:“这云家竟然这么有钱,瞧那头上戴的手上戴的,少说有个七八十两!”

她嫁给魏大河这些年了,手上还光秃秃的呢,连个银手镯都没有,别说云桃了,她那看云家的小丫头手上都戴了金手镯!

赵月桂酸的不行,她现在和云桃算作妯娌,之前她压杜翠兰一头,现在来了个压自己不知道几头的,心里越发不得劲了起来。

拜过堂众人热热闹闹入了席,云桃也没讲究那么多规矩,和金铃霍妙娘几人在屋里用饭,她的席面她怎么能不尝尝啥味儿呢。

白煮羊肉、莲花鸭签、蒸鱼、花炊鹌子、荔枝还元腰子,还有盘兔、洗手蟹、雪霞羹……

云桃觉着那道荔枝还元腰子做的好吃,羊肉也烧的不错,这家四局六司的灶房师傅手艺不错诶。

魏三山在外头敬着酒,云桃就安心在屋里用着饭,不少年轻小子羡慕魏三山的娘子漂亮,猛猛灌他的酒。

云桃瞧见了只是笑着说了句,“可饶了他吧,一会儿还得留他干活儿呢,这院子还要等三山收拾呢。”

一句话逗得众人哈哈笑了起来,这才放过了魏三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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