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其格先是手脚麻利的挤好的牛奶,自家留了一些,然后等着收奶车的到来。每一天出售的牛奶并不都当时给现钱,往往是记上一个月的账,月底统一结清。当然,有压个两三个月的时候,最多时压了半年之久,其其格并不害怕也不担心,觉得总比袁振富当初压了三四年的工资强出很多了。
卖完了牛奶,其其格给奶牛添了些昨日割来的青草,就忙着喂鸡鸭鹅了,然后是喂猪,最后是“喂人”。天天如此,循环往复。这期间,还要一遍一遍地喊袁野起来,明知他不到点儿不动弹,喊还是必须的,似乎成了一种习惯和必要的程序。
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行的进修,袁野是不会起炕儿的。只要他一行动,一切就都争分夺秒了,比军事化还军事化,仿佛是接到火警一样穿衣、上厕所、洗脸比赛似的。
“早起来一会儿啥都有了,现在整的像被狗撵着似的”
其其格的埋怨,袁野充耳不闻。他胡乱吃口饭,背起书包就往外跑。
其其格扯着嗓子喊再跟你姐和阿尔斯楞说一遍,星期天吃饭的事儿别忘喽
“哪一顿吃饭他们都没落下”
“还有铃铃,你再去说一声儿。”
“我都说完了,她又不傻,能记住”
其其格还想嘱咐什么,袁野蹬上自行车就没影儿了。
袁振富进屋,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那碗牛奶,说袁野这小子又没喝牛奶
其其格这才发现碗里的牛奶盛的时候啥样还啥样,说这孩崽子,就是给他狂的以前看人家有牛奶喝,馋的像啥似的
袁振富端起碗喝了一口,还没有放下,其其格又说馋得哈喇子恨不得能流一碗。
“说得这么恶心呢”袁振富斜了其其格一眼,把碗撂在桌子上了。
其其格你就别装啦,赶紧趁热喝吧。对了,别忘了给国忠大哥和刘萍嫂子打电话
袁振富打了。你都快磨叽八百遍了。知道“三磨叽”为啥招人烦吗我看你快超过
“你还烦我啦我一大早晨两眼一睁没就消停,脚后跟直打后脑勺儿,你知道我一天天有多辛苦、多忙叨吗弄得自己已经快要四分五裂了。我给你们老袁家做牛做马,你还跟我作威作福你的良心让狗吃啦你竟然欺负我,真是太残忍了,太狠了,太绝情了”其其格竟然出口成章,别看气得不行,可是思路不乱啊,词儿甩得很硬。
袁振富讨好地笑了,说我之前就不让你看那些磨磨叨叨的电视剧,跟着里面学那点儿破词儿都用在我身上了。我我上哪儿说理去啊
其其格像上了发条一样数落着你要说啥理你有理吗就想说理你简直就是无情、残酷、无理取闹当初你对我说的那些话,难道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你说你要一辈子对我好
“这就叫恶心死人不偿命啊。”袁振富差点儿抱头鼠窜。,